某教师正在教《坐井观天》这一课,文中有这样一句话:天不过井口那么大。一位同学举手朗读道:“
天——天——不过,井——井口,那——那么大。”逗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旁边还有同学说他上课还经常起哄。老师并未大发雷霆,而是问那个故作结巴的学生:“你为什么要这么读?”那位学生这样回答:“因为青蛙长期困于井底,没有人同它说话,时间久了,它就连话都说不好啦!”教师一愣,说得多好啊!幸亏自己多问了一句而没有加以指责,否则就有可能伤害了一个孩子独特的思考和创造思维了。
初涉教坛的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最为深刻的一次是在上高一语文课文《氓》时,让学生分析诗中女主人公的形象。当这一探讨行将结束时,我又问了一句,还有没有其它不同意见的了。这时一位同学小声说道:“女主人公还具有我们现代人的爱情观。”我一听,非常惊讶。要是忽略过去极不情愿,强烈的好奇心促使我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她回答道:“在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时,女主人公则享受着爱情的美好;而当男子变心,感情不专一,言语粗暴时,就决绝地说出拜拜。”多么大胆而又时尚的答案啊!如果没有多问一句,恐怕一朵美丽的思维之花将会就此因冷遇而凋谢在瞬间了。
还有一次,在讲解高二语文《诗歌散文鉴赏》(选修本),谈到东汉王逸关于屈原在《离骚》中“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修美人以媲于君”时,有一个学生,也是一位女生,说到文中“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一句中的九嶷山神,她认为是用以比谗佞。我也颇感意外,问她缘故,回答道:“象征屈原(湘君)心中美好理想的湘夫人被九嶷山神迎接而走,使湘君的期待落空,那这些神灵不正是使屈原理想受挫者吗?”解释得多有道理。正如清人蒋骥在《山带阁注楚辞》中说的:“佳人至矣,夕张具矣,而九嶷山人纷然迎归,则此恨何极矣!”不想她的观点和古人的看法如出一辙,不谋而合。
教学过程中,我们会常遇到一些“意外”答案,如果我们不予以重视,置之不理或嗤之以鼻,也许就在刹那间沦为扼杀学生智慧的“凶手”了。多么可怕的后果啊!因此我们不妨多问一句,这并非画蛇添足。以下几条愚见则可作为参考:首先,《语文课程标准》(试验本)中关于“阅读与鉴赏”就明确提出:“……尊重学生的个人见解,应该鼓励学生批判质疑,发表不同见解。教师的点拨是必要的,但不能以自己的分析讲解替代学生的独立阅读。”对学生个人见解的尊重,最起码能让他们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想法。西方哲人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不赞成你说得每一句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我在这里套用一下,虽然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极力捍卫你表达观点的权利。其次,俗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同一个问题思考的角度不同,答案也常常不尽相同,甚至大相径庭。语文学科由于其具有很大的人文性,常和其它学科,诸如数学、物理等不同,一个问题常有很多答案,即使是严谨的数学,有时一题也有多解或多个答案,所以我们应该多问一句,尽量让他们谈出仁智之见。再者,多问一句,不仅仅是教师对学生的一种尊重,更是一种师生的沟通。在沟通中探讨,在探讨中发展,师生彼此间的关系才更为融洽。同时在听取他们的答案过程中,我们的视野也能得到拓宽,达到教学相长。最后,课堂教学过程是一种师生双方互动的过程,不是教师单一的照本宣科,“一言堂”,也不是学生的私自研究。没有互动的课堂,恰如一潭死水,了无生机,黯然无趣。不仅教师教得累,学生学得也累。因而,多问一句有时虽不能达到化腐朽为神奇,但至少可以让课堂展现出一些生机。
面对课堂中多姿多彩的答案,我们不妨多问一句。也许只此一句就能激发出一片灿烂的智慧火花。至少,我们不再担心会成为学生智慧的扼杀者。他们的观点只要言之有理,言之有据,这已经是我们教师的幸运了,岂能充耳不闻?多问一句,于人于己有利而无害,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