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滩美,美在春天。春日的滩涂,天空蓝得深邃,蓝得惊心动魄。站在水淼淼草萋萋的广阔江滩,可以看见天宇的穹顶与滩地交割的弧线。一碧无际的天幕给人带来了一种爽快的心境。风紧云轻不属于这个季节,新鲜的、轻盈的空气静静地像波浪似地摇荡着,滚动着,似乎在这里它也感到更加自由了。夜幕甫落,疏月回摇,伫立在江畔高坡上的三圣殿,不时传来阵阵晚课的钟鼓和颂经的吟唱,剪影里,空气也凝固了一般。到了月明星稀,天上滩中,早已分辨不出哪里是真实的,哪里是虚幻的。
桃园滩美,美在滩边春江水。发源于黄山,会石台、太平、旌德、泾川诸水的青弋江,一路奔腾几百里,至此已放慢了流速,河身渐广,使得这时的江面,波澜不惊。江水仿佛是天融了一块在里面似的,澄泓清澈。“一曲清江抱白沙”,泥沙已经淘尽,水中的鹅卵石,分明可见。悠悠的水面间或掠过几只水鸟。阳光洒在江面,锦石灿沙,耀眼夺目,眼前是一片粼粼的光芒。游人好象总是稀疏的,我以为此时老人,情侣,画家、摄影家,迁客骚人诚宜来滩边少驻。与其是游览,莫若视为灵魂的一次悄然安顿。
桃园滩美,美在春草。早春不是来桃园滩最佳的时节,那时草色遥看近却无,待到暮春三月,清明前后,几度春风吹来,几场春雨拂过,翠绿的嫩牙儿似乎在一夜之间,争先恐后地从枯草根下钻出,将广袤如碧的“绿地毯”铺到了江边。嫩绿的春草如娴静而又大方的少女,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你。清晨四野一片宁静,走到滩上,会看到薄如蝉翼的轻雾,悬浮于广袤的滩地春草之上,会闻到江中沙洲上盛开的兰花的芳香。浅草已没牛蹄,这时的桃园滩会有丰厚的礼品馈赠与你。
春天的桃园滩,是水牛的王国。这种江南农村最常见最重要的牲口在经历从年前的十月底到三月初漫长的枯草圈养后,从四面八方向滩地集结,一时间,滩上用来接待客人的佳肴显得份量不足。 “童牛随侼出”,你看牛犊们跟在母牛的身后争抢着、嬉戏着,而老牛则不理会这些,一边抓紧时间在这里补充能量,一边在谋划着春耕的事务。不久,晚归的牛拖着便便的大腹,在姗姗归去的夕阳中迈着蹒跚的步履。峥嵘突兀的犄角,濡染着夕阳的余辉,牛那魁梧的身影,随着西坠的落日,渐渐厚重。夕阳下的牛影令人感动。
春天的桃园滩,最美的还是农民。经过一冬的休整,到了春天,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农民这时开始收拾农具,整理田块,做着春耕春种的准备。一位牧牛的老农与我攀谈起来,他目光详和地看着远处放牧的牛群并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年的光景,阳光将他那油亮的额头照得熠熠生辉……
几年前的桃园滩,因为道路难行,还几乎与世隔绝。她的美,只能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如今,便捷宽阔的“村村通”公路修到了滩边,昔日班驳的陈迹已变成了有着“天然氧吧”之称的桃园滩风景区。已经厌倦水泥森林里生活的人们,周末纷纷来到这绿色的江滩上,呼吸一下春天里芳草浓郁的气息,饱览一回青弋江边绮丽恬静的风光。一些表现桃园滩的影视作品,诗词歌赋,书法、绘画作品等,也进入收获的季节。文化的开发,必将使桃园滩这“江南大草原”独特的美逐渐为更多的世人所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