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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讲 马加爵事件引起的思考

    作者:孙振坤   添加时间:2009-5-5

    马加爵事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是,马加爵事件所引起的阵痛至今还没有在人们的头脑中消除。人们一直在思考,一个大学生,一个快要大学毕业的大四学生怎么会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四名同班同学?如果马加爵是一个社会上的无业游民,一个游手好闲的人,或许,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要好一点。可是,马加爵是一个大学生哪!一个大学生犯下了这样的罪行,这到底是为什么?阵痛之余,人们不得不去思考犯罪背后的一些深层次的问题。

    马加爵的犯罪事实
    2004年2月23日13时18分,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接到报案:云南大学学生公寓6栋317室发现了尸体。当民警迅速赶到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后,悲惨的场景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宿舍的4个储物柜内分别藏匿着4具男尸。通过勘验、侦查核实和反复辨认,初步认定4名死者是云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生物技术专业约一周前失踪学生中的4人,且4人都是在2月15日左右头颅受到致命性打击损伤致死。结合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及调查走访,最后,将重大犯罪嫌疑人的目标锁定在另外一名失踪的学生——马加爵身上。
    案发后,公安部于2月24日对马加爵发布A级通缉令,并且悬赏20万元人民币在全国范围内公开通缉。按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要求,一张缉捕马加爵的大网在全国撒开。3月15日晚约7时30分,犯罪嫌疑人马加爵在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河西路被抓获。
    马加爵,22岁(1981年5月4日出生),云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生物技术专业2000级广西籍学生。
    被抓时,马加爵脚上穿着拖鞋,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头发已经结成一绺一绺的,模样很像乞丐。
    被抓后,马加爵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为报复泄愤,他在2月13日晚用电工锤杀害了第一位同学(唐学李,不住校),2月14日,用同样的手法杀害了第二名同学(邵瑞杰,同宿舍,上网回来晚了),而在15日,他又杀害了另外两位同学(杨开红,中午来找马打牌。晚上,龚博被骗回宿舍)。然后,马加爵随身携带了3100元开始了他的亡命之旅。他知道三亚有个景点叫做天涯海角,这里是他认为最远的地方。
    在逃亡期间马加爵曾多次看到通缉自己的通缉令,每当此时,他都感到心惊胆颤。2 月18日下半夜到达三亚,他一出火车站就看见许多捡破烂的,于是就混到他们当中。他不敢和别人接触,虽然身上有钱,却不敢上街买东西吃,饥饿时就到垃圾堆里捡别人的剩饭剩菜吃。白天,他戴着一个捡来的明显偏大的太阳帽,和捡垃圾拾破烂的人混在一起,晚上大多在银行、招待所、商店的前廊上睡觉。3月15日晚约7时30分,马加爵在三亚市第一农贸市场附近的一个垃圾箱里捡别人丢弃的剩饭时被一名摩的司机发现,摩的司机随即向当地派出所举报,于是,马加爵被捉拿归案。
    4月24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马加爵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6月17日,马加爵被押赴刑场执行死刑。
    马加爵一案再一次证明: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了人民群众的广泛参与和大力支持,犯罪分子即使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人们眼中的马加爵
    马加爵犯罪以后,警察进行了全面的调查,不少记者赶赴马加爵的家乡和他曾经就读过的小学、中学和大学进行了认真的采访,大家都想找到马加爵犯罪的根源。通过调查和采访,人们对马加爵渐渐有了初步地了解。
    小学时的马加爵:
    马加爵的小学是在本村的马村小学就读的。他的小学班主任王老师介绍说,小时候的马加爵同其他男孩子在性格上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也很顽皮,但学习成绩非常优秀,每次考试,成绩在全班都是头二名,从未到第三名,尤其是数学成绩非常突出,思维敏捷。
    高中时的马加爵:
    马加爵是在宾阳中学读的高中。宾阳中学的政教主任张老师对马加爵非常熟悉,给他印象最深的是“马加爵的纪律性太差”。张主任经常处理马加爵违反校规校纪的事情,每次对他教育后,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做出其它一些违反校规的事情。最严重的一次是私自离校,马加爵瞒着学校和家长,同社会上的朋友跑到离宾阳100多公里的贵港市去玩耍,害得学校和家长以为他失踪,到公安局报案。直到几天后在贵港市火车站被当地派出所民警找到,才平息了一场风波。
    大学时的马加爵:
    马加爵大学时的一位室友说:“大一时马加爵性格内向,可是为人比较热心,寒假回校还带来了一大堆的家乡特产给大家吃。”他的一位同学说:“马加爵那个人太怪了。以前在篮球场上遇到了,大家还会在一起打球。但如果别人没打好或不小心撞到他一下,他就会翻脸骂人,时间一长,我们都不敢跟他一起打球了。”
    村民眼中的马加爵:
    马加爵的邻居告诉记者,读高中时,别人家的孩子一个月要花三四百元钱,但马加爵每个月只要150元。平时学校放假,别人都是在家里玩,他却到处打工挣钱给自己交学费。上了大学后,就几乎没有向家里要钱了,都是边打工边读书。暑假里,他经常到搬运公司搬运货物,尽管搬运公司的活很重很累,但相对来说挣的钱也多一点。大学几年,他很少回家,即使回家在家里也呆不了多少时间,他假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打工度过的。马加爵除了打工挣钱以外,从不放过任何挣钱的机会,因为他太需要钱了。有一年冬天,在温度比较低的时候,马加爵同宿舍的同学曾经给马加爵一两块钱,让他替自己洗衣服,马加爵因为缺钱也就洗了。
    父母眼中的马加爵:
    自从知道马加爵出了事以后,他的父母气得几天一直没有起床,整天不吃不喝,连警察来了解情况都说不出话来。马加爵家中生活贫困,一家人住着几间平房,除了在几亩地里种些青菜卖外,其他经济来源很少。其父亲年近六旬,还有一个80多岁的奶奶,两个姐姐都已出嫁,有一个哥哥因无钱读书,在部队当兵。在父母的眼里,马加爵是个很懂事的孩子,非常体谅家里,从不向家里多要一分钱。对父母也非常孝心体贴。马加爵的母亲为了给家里增加点收入,经常给别人熨衣服。有一次母亲丢了100元钱(熨200件衣服的钱),心理非常难受,马加爵为了不使母亲难受,就有意把100元钱丢在过道里让母亲捡到,以消除母亲心中的不快。在马加爵逃亡期间,他的父亲写了一封公开信劝儿子自首,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儿子马加爵:
    现在我在呼唤你,你现究竟藏在什么地方,请你告诉我,你平时都说长大了要报答父母,现在从你失踪以后,我们每天都放声大哭,你母亲已经病得很重了,她是多么的想看见你啊,她每天都在呼唤你的名字,儿子啊,回来吧,如果你已经犯了什么错,只要你改了就好了,我们会帮助的,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很大的困难,可以找当地的人民政府帮忙,或者找公安说清情况,你都会得到很大的帮助的。
    儿子,你从小就是一个孝敬父母的好孩子,我们相信,你不会让我们永远去承受这种痛苦的。
                                                 你的爸爸  马建夫
    2004年3月6日
    我们从马加爵的父亲写给他的公开信中可以粗略地了解到,他的父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文化水平不高,法制常识懂得不多。但是,从他的信中,我们能充分地感受到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爱和宽容。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马加爵的爱好和性格:
    一个人的犯罪除了经历之外,还与他平时养成的爱好和性格有关。从马加爵的生活经历和学习经历来看还不足以使他走上犯罪的道路。我们不得不把思维的角度伸向马加爵的内心世界。马加爵有两大爱好,一是喜爱上网看一些惊险、刺激的动作片,还有一个爱好或者说是嗜好就是打扑克牌。他经常登录一些非法网站,有时一看就是10多个小时;还登陆一些色情网站,常看一些低俗、色情的录像和影像资料,这才使得他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情绪尤为低落。其实打扑克牌也不是什么坏事,关键是把握一个度。马加爵喜欢打扑克牌,他在打扑克牌中所透露出来的性格与其他人不一般,透过他的性格,我们不难了解到他犯罪的根源。被杀的4个人都是马加爵的同学,平时和他的关系也很好,他们经常在一起打牌,打牌的时候经常吵架。
    马加爵性格内向、孤僻,自卑心理严重,不善言辞,很少与同学来往,平常酷爱上网去欣赏暴力、恐怖、色情图片、小说,报复心较重。性格的内向与外向并没有好坏之分,而马加爵在他的性格表现中所透露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内向性格中的消极因素。性格内向的人一般都相比较孤独、孤僻,更需要和别人交流。因为不管是内向性格的人还是外向性格的人,都有与别人交流的欲望,内向性格的人尤其如此。马加爵尽管很少与同学来往,但是他的内心是渴望与别人交流的,他在逃往过程中买了复读机和磁带就可以充分说明他孤独的内心世界。
    在逃亡期间,马加爵买了一个复读机和10盘磁带,磁带上有他自己的录音。法庭上,当公诉人问他“为什么要录音时”,他缓缓地说:“我太想家了!我也想我的同学和朋友,我想跟他们说话。”这个时候的马加爵已经后悔了,他想家了,想同学了,他感到自己是多么地孤独啊!他不能面对面地和家人、同学说话,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苦闷、悔恨和孤独。

    如何看待马加爵的杀人动机
    记者问他:为什么要杀害你的4个大学同学呢?
    马加爵:我们在一起打牌,他们几个人常说我作弊,还骂我,我就特别恼恨,心想有一天要杀了他们。
    案发前几天的某一天,他们几个同学在一起打牌,有人怀疑马加爵作弊,邵瑞杰说:“没想到连打牌你都玩假,你为人太差了,难怪龚博过生日都不请你……”(邵与马都来自广西农村,同窗学习,同宿舍生活了4年,马一直十分看中这个好朋友。龚也是他的好朋友。)邵、杨、龚正是2月10日跟他打牌的人,他认为自己在学校的坏名声全是这3人播发的。
    记者又问他:你自己亲手杀了4名同学,现在怎么看自己的所作所为?
    马加爵:(流泪)唉,我现在很后悔,真不该下毒手。
    当马加爵听到对自己的宣判后,两条腿一下子瘫了下去。无论怎么自责,无论怎么后悔,这时候都已经晚了,谁触犯了法律,谁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们不能简单地把马加爵杀人的动机归咎于打扑克牌,打扑克牌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只是一个爆发点,如果一个人内心里有了深层次的动机,他都会或早或迟地被激发出来,激发的方式也是各种各样的。打扑克牌只是偶然的一个外泄方式。马加爵杀人的真正动机源于他的性格,源于他性格中的消极因素和不良因素。这个时候的马加爵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心理上的缺陷是导致马加爵走上犯罪道路的主要原因。
       
    马加爵事件引起的思考
        马加爵的犯罪行为给社会带来了严重的伤害,由于他的过激举动,给五个家庭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对被害人亲属造成了难以弥补的损失。邵家为儿子读书,已经举债十余万;而杨家据悉能与现代化沾上边的只有一个石英钟了。从价值衡量上也是不值得的,不仅家庭受到了损害,社会也受到了损失。马加爵事件给我们的思考是极其沉痛的,也是发人深省的。
    社会方面:
    1、学生的心理健康教育不容忽视。由于社会竞争压力的增加和生活节奏的加快,现在的学生包括小学生、中学生乃至大学生,他们当中已有不少人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心理问题,对这些人进行心理健康教育已刻不容缓。
    2、要关注青少年的法制教育和思想道德教育,使他们树立正确的人生观、道德观,增强法制意识,做守法公民。
    个体方面:
    1、马加爵自怜,自卑心理太强。由于家庭贫困,他从小就产生了自卑感,认为自己处处低人一等。他曾经说过:“我想我跟十哥之所以不能做一对真挚的知心朋友,是因为我太自怜。直到上大学之后,一个农村小穷人见世面了,长见识了,也就开朗多了。” 生活中,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有不如人意的地方,或家庭贫困、或学习成绩低落、或长相不如别人,但是千万不能由此而产生自卑。因为自卑,容易使人导致情绪低落,精神萎靡不振,整天无精打采,做任何事情都没有激情。
    2、马加爵性格孤僻,内心压抑,自尊心太强,心胸太过狭窄。由于这种性格导致他心理十分脆弱,平时一遇到什么事情就很容易把问题往牛角上想——越是往极端处想,就越无法摆脱,最终造成悲剧——害人又害己。他太看重自己,认为自己神圣不可侵犯,即使同学之间的一句玩笑也会使他极端敏感,陷入无法摆脱的境地。平时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心理就感到很受压抑。
    3、马加爵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很少与同学来往。在与人的交往中,人际关系的好坏是非常重要的,人际关系处理得不好,容易产生孤独心理。一个人无论生活在怎样的情境当中,都要注意和同事、朋友处理好人际关系。特别是中学生要从现在开始正确处理好与同学之间的关系。同学之间,要尽量营造互相帮助、互相关心有利于学习的融洽气氛。在与同学交往中,要注意团结同学,正确处理同学之间的矛盾;注意互相关心和帮助,及时疏导互相的不利情绪。
    4、马加爵酷爱上网去欣赏暴力、恐怖、色情图片、小说,报复心理较重。这些行为已经使他偏离了正常的心理轨道,这是他走上犯罪道路的重要原因。经常上网吧,就像吸毒一样,对身心健康具有很大的危害。中学生沉迷于网络,既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又浪费了金钱,还会使自己的心灵受到侵害和腐蚀。
    5、马加爵的心理受到挫折以后没有选择正确健康的方式发泄,而是采取了极端的害人又害己的方式发泄。生活中,不可能不遇到挫折,遇到挫折以后要通过正确的渠道和社会可接受的方式发泄出来,千万不要给他人和社会造成危害。
    (2004年6月12日初稿,2008年6月8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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